第11章

    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谈夏的手腕。
    傅听澜的手指很凉,常年戴着佛珠的缘故,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当那微凉的触感贴上谈夏温热的皮肤时,谈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干嘛谈夏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傅听澜握得更紧了。
    傅听澜没有说话,只是用大拇指的指腹在谈夏手腕的穴位上轻轻按揉着。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谈夏呆住了。
    她看着傅听澜低垂的眉眼。这个平时冷酷无情的女人,此刻正耐心地帮她揉着手腕。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谈夏的心跳再次失去了控制。
    揉了一会儿,傅听澜松开手。
    好点了吗?
    谈夏胡乱地点了点头,脸颊已经红透了。
    既然好点了,那就继续写。傅听澜直起身子,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不过这次,我教你写。
    说完,傅听澜突然绕到谈夏身后,弯下腰。
    她的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谈夏拿着笔的右手。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从背后看过去,傅听澜几乎是把谈夏整个人抱在了怀里。谈夏的后背紧紧贴着傅听澜的胸口,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声。
    那股沉香味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谈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傅总谈夏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自己写就行了。
    别动。傅听澜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跟着我的力道。
    傅听澜握着谈夏的手,带着她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七个字。
    我。是。傅。总。的。小。猫。
    傅听澜的字很好看,瘦金体,锋芒毕露。即使是带着谈夏的手写出来,也透着一股凌厉的美感。
    但谈夏现在根本无心欣赏书法。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傅听澜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那串沉香佛珠顺着手腕滑落下来,冰凉的珠子时不时地擦过谈夏的手背,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专心点。傅听澜察觉到了谈夏的走神,低声警告了一句。
    她故意收紧了握着谈夏的手,指尖在谈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谈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笔尖上。
    就这样,傅听澜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完了最后一百遍。
    当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谈夏桌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温馨和缠绵。
    傅听澜终于松开了手。
    她直起身子,看着桌上那叠写得满满当当的a4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谈夏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傅听澜把那叠纸整理好,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那个带锁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把纸放了进去。
    谈夏愣住了。
    傅总,你把那些废纸锁起来干嘛?
    傅听澜锁好抽屉,拔下钥匙,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废纸。傅听澜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情,这是你签给我的卖身契。白纸黑字,你赖不掉的。
    谈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的猎人,正拿着她亲手写的卖身契,耐心地等待着她彻底沦陷的那一天。
    收拾东西。傅听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下班了。
    谈夏赶紧把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傅听澜叫住她。
    回宿舍啊。谈夏理所当然地回答。
    傅听澜穿好外套,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太晚了,地铁停了。傅听澜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去。
    谈夏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傅听澜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谈夏跟在傅听澜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做傅听澜的小猫,每天都有人接送上下班,好像也不算太亏?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谈夏就吓得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谈夏你清醒一点!那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你绝对不能被美色迷惑!
    前面的傅听澜听到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脸怎么了?
    没怎么!有蚊子!谈夏心虚地大喊一声,越过傅听澜飞快地冲进了电梯。
    傅听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这只小野猫,还挺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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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痛经
    京市的冬天好像永远都过不完。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谈夏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小腹那里,像是有个电钻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她痛苦地蜷缩在被窝里,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完了。大姨妈提前了一个星期。
    估计是这几天刚入职压力太大,加上第一天在雪地里冻了半天,身体直接发出了抗议。
    谈夏挣扎着爬起来,去卫生间翻箱倒柜找出一片布洛芬,就着昨晚剩下的冷水吞了下去。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以前在学校,她肯定直接翘课在宿舍躺尸了。但现在不行。她现在是背负着五百万巨债的打工人,她的老板还是个随时会发疯的吸血资本家。要是今天敢请假,傅听澜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变态的招数来折磨她。
    为了钱,拼了。
    谈夏往脸上拍了点冷水,强打起精神,裹上一件厚厚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像个企鹅一样出门了。
    到了公司,三十六楼的暖气依然开得很足。但谈夏却觉得手脚冰凉。
    她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整理今天的文件。傅听澜今天来得很早,正坐在大班台后面开跨国视频会议。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听起来专业又冷酷。
    谈夏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绞痛。
    布洛芬好像失效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那种痛感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谈夏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屏幕,但屏幕上的字全都在跳舞,根本看不清。
    谈夏。
    傅听澜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谈夏浑身一激灵,赶紧抬起头。傅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视频会议,正皱着眉头看着她。
    把昨天下午法务部送来的那份合同拿给我。傅听澜吩咐道。
    好的傅总。
    谈夏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在她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小腹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她桌上的笔筒和文件全都被扫到了地上,她自己也重重地跌坐在了地毯上。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傅听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绕过办公桌冲了过来。
    谈夏!
    傅听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蹲下身,一把抓住谈夏的胳膊,把她从地上半抱起来。
    谈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傅听澜的怀里,身体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傅听澜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大手覆上谈夏冰凉的双手,感受着那底下紧绷的肌肉,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生理期?傅听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隐的怒气。
    谈夏虚弱地点了点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疼成这样为什么不说?傅听澜气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会为了那点工作把你逼死?
    谈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说过请假要扣钱的
    傅听澜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