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第一项工作。
    傅听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谈夏立刻弹起来,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您说。
    傅听澜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去把里面床单换了。
    谈夏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她:啊?
    听不懂人话?傅听澜眼神凉凉的,我有洁癖。休息室床单我不喜欢那个颜色,柜子里有新的,去换上。
    谈夏咬着嘴唇,心里把傅听澜骂了一百遍。
    换床单这种事不都保洁阿姨干的吗?
    可看着傅听澜那副你不去就赔钱的表情,谈夏只能忍气吞声地放下笔,转身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挺大,里面有张双人床,还有独立卫浴。
    谈夏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床品。她随手拿了一套深灰色的,开始跟那张大床较劲。
    换床单是体力活,尤其这种大床。
    谈夏折腾出一身汗,好不容易把床单铺平,正跪在床上整理枕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傅听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谈夏现在的姿势有点尴尬。
    她跪在床中间,因为热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件修身的白色毛衣,牛仔裤包着两条腿,腰塌下去,曲线毕露。
    傅听澜的目光在她腰上停了几秒。
    那眼神太直白,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她衣服烧穿。
    谈夏慌乱地从床上爬下来,理了理头发:换换好了。
    傅听澜没动,依旧堵在门口。
    谈夏。
    她突然叫她的名字。
    干嘛?谈夏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腿弯撞到床沿。
    傅听澜喝了口咖啡,目光幽深:两年前在港岛,也是这张脸,也是这个腰。
    她放下咖啡杯,一步步走过来。
    休息室空间本来就比外面小,她这一靠近,空气里的氧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那时候你胆子挺大。
    傅听澜走到她面前,把她逼得只能坐到床上。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谈夏身侧的床单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
    你说,姐姐,你的佛珠真好看,能不能借我玩玩?
    傅听澜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诱惑。
    谈夏脸红得快滴血。
    那是她喝醉了说的胡话,这女人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那时候我不懂事谈夏试图解释,声音都在抖。
    不懂事?
    傅听澜轻笑一声,一只手突然扣住谈夏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
    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傅听澜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像是积压了两年的火山终于裂了道口子。
    谈夏,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抓到你,该怎么罚你。
    她拇指用力擦过谈夏的嘴唇,带着惩罚的意味。
    是把你关起来,还是让你也尝尝被人扔下的滋味?
    谈夏被她眼里的疯狂吓到了,眼眶一下就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钱我还不起五百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百万,吓得语无伦次。
    看她这副吓哭的样子,傅听澜眼里的戾气稍微散了点。
    她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谈夏,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没钱就肉偿。
    这三个字砸下来,谈夏傻了。
    傅听澜看她呆滞的表情,似乎心情好了点,转身往外走。
    想什么呢。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我是说用你的劳动偿还。从今天开始,你没有下班时间,没有周末。直到我觉得满意为止。
    现在,出来给我泡咖啡。三分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谈夏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傅听澜要在这儿把她办了。
    这哪是工作。
    这分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她就是那只被玩弄的老鼠。
    谈夏抹了把眼泪,看着门口那个优雅又可恶的背影,咬牙切齿。
    行。
    肉偿是吧?劳动偿还是吧?
    傅听澜,你给我等着。
    既然跑不掉,那就别怪我以后在你咖啡里加盐,在你文件上画乌龟。
    谁怕谁啊!
    谈夏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气势汹汹冲出去泡咖啡了。
    只是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腿,彻底出卖了她此刻色厉内荏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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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收藏够了就开,顺便问问大家下本想看哪本呀
    第3章 求助
    谈夏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她盯着那杯刚冲好的美式,脑子里天人交战。
    加盐?
    还是不加?
    加了,傅听澜肯定能喝出来,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整她。
    不加,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刚才在休息室被吓得腿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谈夏,你磨蹭什么呢?傅总等着呢。
    总裁办的秘书李姐路过,看她对着咖啡杯发呆,好心提醒了一句。
    李姐是傅听澜从海外带回来的老员工,三十多岁,干练得很,看谈夏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又有点好奇。
    这就来。
    谈夏一咬牙,心一横。
    加!
    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还能比刚才更惨吗?
    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飞快地从调料架上摸出盐罐,抖着手往咖啡里撒了一小撮。
    不能多,多了齁咸,傻子都能喝出来。
    就一点点,刚好破坏咖啡的醇香,让傅听澜觉得这咖啡味道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完美。
    谈夏把盐罐放回去,端起咖啡,深吸一口气,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敲了敲门。
    进。
    谈夏推门进去。
    傅听澜还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傅总,您的咖啡。
    谈夏把杯子轻轻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那个离傅听澜的手最近,但又不会妨碍她办公的位置。
    这是她以前在咖啡店打工学来的,客人最顺手的地方。
    傅听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咖啡。
    放那儿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谈夏心里打鼓,站在原地没动。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时候傅听澜应该端起咖啡喝一口,然后皱眉,质问她是不是在里面加了东西。
    她连狡辩的台词都想好了:可能是水没烧开,或者咖啡豆受潮了。
    然而傅听澜根本没碰那杯咖啡。
    她继续低头看文件,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拉,签下一个又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谈夏站得腿都酸了。
    还有事?傅听澜突然问。
    没没事。谈夏赶紧摇头,那我先出去了?
    嗯。
    谈夏如蒙大赦,转身就要溜。
    等等。
    傅听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谈夏脚步一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要兴师问罪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听澜终于放下了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去把这份文件送到法务部,让他们今天下班前给我反馈。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谈夏松了口气,不是咖啡的事。
    她接过文件夹,触手冰凉,是金属的活页夹。
    好的,我马上去。
    还有,傅听澜补充道,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楼下便利店给我买包烟。
    谈夏愣了一下:傅总,您抽烟?
    她记得两年前在港岛,傅听澜是不抽烟的。那时候她身上只有沉香和一点点红酒的味道,干净得不像话。
    傅听澜眼神暗了暗:偶尔。
    谈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抱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傅听澜的目光落在了那杯咖啡上。
    她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丫头片子,手段还挺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