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

    在人群里,狼从不喊口号。
    牠沉默,观察,等待空隙。
    当其他兽忙着讨好、逃避、变色时,
    牠只是站在阴影里——笑。
    我认识一个男人,叫黎川。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会议桌的角落,
    笔记本打开,却几乎不写。
    别人说他神秘、难相处、心机重。
    但我知道,那不叫心机,那叫洞察。
    有一次主管骂人骂到口乾,
    等所有人都道完歉、气氛冷却,
    他才缓缓开口:「其实问题不在报告,是在决策。」
    那句话让整间会议瞬间静下。
    狼永远在等最安静的那一刻出手。
    我曾看他在下班后一个人走在街上,
    步伐稳、慢,像在数呼吸。
    他不赶时间,也不需要方向。
    他说:「只要我知道我在往哪里走,世界就不会吞掉我。」
    那句话像在夜里咬断一根骨头。
    牠能嗅出谁会叛变、谁会倒下、谁值得利用。
    人常说「狼性」是残忍,
    牠懂节制,懂算计,懂孤独。
    他从不争、从不吵、从不求。
    但当机会来,他总在最对的时间、
    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位置。
    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不怕被人讨厌?」
    他笑了笑:「被喜欢要付代价,被怕不用。」
    他选择当掠食者,不是为了吃肉,
    牠只是明白善良是会流血的。
    能活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善的,
    有一晚他对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黑夜吗?」
    他说:「因为那时候我能看见每个人真正的脸。」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没有光,
    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
    我想起森林里的狼群——
    黎川那样的人,也在城市里生存。
    没有血,没有牙,只有笑。
    但那笑,是所有掠食者的通行证。
    人类说自己是万物之灵。
    其实我们只是在学狼——
    学着如何在文明的皮下,
    用最漂亮的方式撕开对方的喉咙